蛮横和不屑竟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碎了,露出一丝他隐藏了许多年的、极其复杂的神色。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哑声道:“你……你何必如此?当年的事,又不是你打的我……”
苦慧禅师直起身,目光坦然,“子不教,父之过,老衲当初没有教好门下弟子,是老衲的过失。”
火工头陀沉默了很久,忽然仰头将碗中残茶一饮而尽,将空碗重重放在矮几上,发出一声“砰”的沉闷声响。
他站起身来,走到苦慧禅师面前,伸出右手,“好。既然你苦慧都这么说了,我火工头陀若是再揪着不放,倒显得我小气了。从今往后,你我是明教同僚,旧怨一笔勾销。”
苦慧禅师伸手,与火工头陀握了一握。
那只枯瘦的老手与火工头陀那只布满老茧的粗掌在矮几上方交握了数息,又各自松开。
两人相视一笑,几十年宿怨竟在这一握之间化为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