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齐思远把布包递过来,脸上带着做哥哥的无奈笑意,"我走的时候她非要帮我收拾行李,我还夸她懂事。结果到了沈阳打开箱子一看——这玩意儿压在最底下,还塞了张纸条。"
方天朔接过布包,解开蝴蝶结。
里面是一双手工织的毛线手套和一条围巾。
手套是深灰色的,针脚细密整齐,每一针都收得很紧——织这种密度的手套,得花不少工夫。围巾是藏蓝色的,两端各织了一条浅灰色的细纹,简洁好看。
方天朔拿起手套,下意识地试了一下。
大了一号。
不是齐思远的尺寸——齐思远的手比他小一圈。这双手套,是照着方天朔的手的大小织的。
她怎么知道他的手有多大?方天朔想了一下——想起来了。在上海医院的时候,有一次齐思薇给他换药,两个人的手碰到了一起。她的手很小,白白的,指尖凉凉的。他当时缩了一下,她也缩了一下,然后两个人都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就那么碰了一下。她就记住了他手的大小。
方天朔的喉咙有点紧。
"纸条呢?"他问。
齐思远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巴掌大的纸片递过来。纸片被折过很多次,边角有点毛——大概是齐思远在火车上翻行李时发现的,打开看了一眼又折回去了。
方天朔展开——上面只有两行字,是齐思薇的笔迹,圆圆的、干净的字体,笔画收得很紧,看得出写的时候很认真。
"北方冷。别冻着。"
六个字。没有署名,没有日期,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方天朔看着这六个字,看了很久。
齐思远在旁边识趣地没出声,只是抽着烟看天上的云。
过了大约半分钟,方天朔把纸条折好,和手套围巾一起重新裹进布包里。他没有把布包放进口袋——放不下。他把它抱在怀里,像抱着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齐师傅。"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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