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来送蔬菜的那个人民军军官。听到他名字时错愕了一下的那个人。
上午的侦察机。半小时后的燃烧弹。
傍晚的"检查站"。
全是他。
方天朔睁开眼睛,转头看了一眼刘秘书。
卫生员刚刚处理完伤口,刘秘书靠着车门坐着,左臂被绑得严实,脸色还没有回来,但在听着审讯,眼神是清醒的,安静的。
他感觉到方天朔的视线,抬起头来,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像是在说:我没事。
方天朔移开了视线。
他的眼眶是干的。
不是因为不难受。是因为某种更深的东西压住了所有的情绪——比庆幸更重,比自责更重,比愤怒更重的东西。
他走到路边,一个人站了很久。
夜风从山谷里灌过来,冷得刺骨。
方天朔望着漆黑的群山,脑海中翻涌着一个他从来不敢正视的念头。
他重生了。他改变了很多事情。他在釜山港炸沉了美军的航母,在仁川提前部署了防御,在元山用鱼雷和水雷击沉了大量敌舰。
但是——
釜山,他没能把美军赶下海。美军还是守住了釜山防御圈。
仁川,美军还是登陆了。虽然付出了比前世惨重得多的代价,但他们还是上了岸。
元山,他击沉了那么多军舰,美军还是占领了元山。
每一次,他都拼尽了全力。每一次,他都比前世做得更好。
但每一次,历史的大方向——那条粗粗的、沉重的河流——似乎都在顽强地回到它原来的河道上。
他能改变细节。他能多杀伤一些敌人,少牺牲一些战友,提前做出一些布局。
但他能改变历史的走向吗?
方天朔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这种怀疑像一块冰,从他的胸腔一直冷到脚底。
深夜。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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