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咣当"声越来越远,最后被山谷的回音吞没了。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站台南面旷野上剩下的一万八千人。
还有九列车。一天半。
他没有时间在这里多待了。安州的方案还有很多细节要敲定。
方天朔跳下站台,朝防空洞的方向走去。
身后,第二批两千名战俘开始排队登车。
旷野上,灰绿色的人群在晨光中缓缓移动。
两万人。
这个数字会在几天后传到华盛顿。传到杜鲁门的办公桌上。传到美国的每一张报纸的头版上。
两万名美军士兵被俘——这是自巴丹死亡行军以来,美军历史上最大规模的集体投降。
但此刻在军隅里火车站的站台上,这个数字只是一个后勤问题——十列火车,四天时间,两万张嘴要吃饭喝水。
方天朔走进防空洞,坐到地图前面,把安州的事重新摊开。
脑子里已经没有两万战俘的事了。
安州。
他只想着安州。
--------------
十二月三日。早上七点。台北。圆山饭店。
圆山饭店坐落在基隆河畔的小山丘上,红柱黄瓦,飞檐翘角,远远看去像一座放大了十倍的宫殿。清晨的阳光从东面的山头上照过来,把琉璃瓦染成了一片金色。
饭店最高层的套房里,一个人站在窗前。
他六十三岁。光头——不是谢顶,是每天刮的,刮得铁青发亮。下颌消瘦,颧骨高耸,两腮往里凹着,让整张脸看起来像一把磨尖了的斧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腰板挺得笔直——即使独自站在窗前没有人看的时候,他的腰板也是直的。这是几十年军人生涯留下的习惯,或者说执念。
他的面前摆着一张大桌子,桌上铺着一幅亚洲地图。地图很大——从日本列岛一直铺到印度支那,朝鲜半岛在地图的右上角,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3页 / 共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