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中蹲了两个多小时。现在还能拿稳笔写字。
汪师长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多看了一眼。
这个姑娘,看着文文静静的,骨头比很多男人都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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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平泽。
七辆谢尔曼坦克和一辆装甲指挥车陆续驶进了平泽东门。
后面跟着三四百人。不成队形。很多人没有钢盔。没有枪。军装上全是血和泥。有人一瘸一拐地走。有人被两个人架着。有人坐在坦克的发动机盖上,脸上的表情像是灵魂已经不在身体里了。
美四师师部的值班军官看到车队回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大变。
三千五百人出去的。回来三四百。
米切尔上校从装甲指挥车的后门爬出来。
他的军大衣右半边被弹片撕开了一道口子。棉花露在外面。脸上有一道被碎玻璃划的血痕。右耳在耳鸣——一发迫击炮弹在他车旁边炸的。左手在发抖。是那种大量肾上腺素消退之后的神经反应。
他踉跄了两步。旁边的副官扶住了他。
"团长——"
"我没事。"米切尔推开了副官的手。"带我去见李奇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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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切尔走进指挥部的时候,军大衣上的血迹和破洞让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李奇微从地图前转过身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米切尔没有敬礼。不是忘了。是手在抖,举不起来。
"将军。"
他的嗓子是哑的。
"我的团完了。三千五百人。回来不到四百。"
他停了一下。
"中国人在谷地两头同时封口。地雷、路障、交叉火力。我们被堵在里面打了将近一个小时。坦克冲出来了。步兵没跟上来。大部分人……留在那里了。"
李奇微没有说话。
他看着米切尔。看着他脸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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