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登的森林,他都经历过。但此刻,他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冰冷的恐惧——被包围、被切断、孤立无援。
"固守！"他朝所有能听到他声音的人喊,"固守阵地！等天亮！天亮就有飞机！"
但天亮,还有十二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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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的烟尘还没散尽,方天朔已经从第二道山梁的反斜面上站了起来。
"冲！翻过去！抢制高点！"
他不需要喊太大声——命令沿着山梁传下去,一个营长传一个营长。
六七千人,在第二道山梁的反斜面上趴了整整一天。冻了一天,饿了一天,等了一天。现在,他们像是被解开了封印。
一营从反斜面上站起来,翻过第二道山梁的棱线,冲下正斜面,跨过两道山梁之间的谷地,再冲上第一道山梁的反斜面。
二营紧跟其后。三营、四营从两翼包抄。
六七千人的脚步踩在冻土上,发出闷雷一样的声响。
从第二道山梁到第一道山梁,大约三四百米。全速跑,五六分钟。
一营的尖刀连最先冲上了第一道山梁的棱线。
棱线上——有人。
美军的尖兵。
先头营派上来的三四组尖兵,搜索完之后并没有全部撤回公路。有两组留在了第一道山梁的正斜面上,充当警戒哨。大约十五六个人,分散在几个位置。
爆炸的时候他们也懵了,但很快反应过来——山下是爆炸,山上可能有敌人。他们端起枪,朝棱线方向警戒。
尖刀连翻过棱线的那一刻,和美军尖兵撞了个正着。
距离不到二十米。
双方几乎同时开枪。
"啪啪啪——"
"哒哒哒——"
M1步枪的单发声和冲锋枪的连射声搅在了一起。一个志愿军战士中弹,从棱线上翻了下去。一个美军尖兵被冲锋枪扫中了胸口,朝后仰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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