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的声音,从十点以后就没有了。
连步枪的射击频率都降下来了——不再是密集的排枪,而是零零星星的单发。
王师长把烟头在石头上碾灭了。
他对这种声音太熟悉了。打了几十年仗,他听过无数次。一支部队的火力从密集变成稀疏,从稀疏变成零星,从零星变成沉默——那就是弹药耗尽的声音。是一支军队在慢慢死去的声音。
差不多了。
他站起来。
"司号员!"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战士,背着军号,从石头后面爬了过来。
王师长看了他一眼。小战士的嘴唇冻得发紫,但眼睛很亮。
"吹号。冲锋号。"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战士,背着军号,从石头后面爬了过来。
"吹号。"
小战士把军号举到嘴边。深吸一口气。
一声凄厉的、尖锐的军号声,从第一道山梁上炸开了。
那是冲锋号。
在朝鲜的冬夜里,在火光和硝烟之间,那个声音像一把刀,划破了空气。
紧接着,第二声军号从对面的山坡上应了上来。然后是第三声。第四声。
四面八方,军号此起彼伏。
------
山坡上,白色伪装布被掀开了。
趴了一整天加大半个晚上——将近二十个小时——的志愿军战士,从灌木丛里、石缝里、土坎后面站了起来。
冻僵了的腿几乎不听使唤。有人站起来就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有人跑了两步腿才恢复知觉。但没有人停下来。
一营从右侧山坡上冲下来。
二营从左侧压下来。
三营从南端堵过来。
四营从北端包过来。
四个方向。三千多人。朝着峡谷底部那两百米长的美军阵地,像四条洪水从山上灌了下去。
喊杀声震耳欲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 / 共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