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黑洞洞的口子。
崖壁的下面是一条河谷。河床是干的。谷里长着一排白杨树。刚发芽。嫩绿色的。
李福远从车窗里探出头看了半天。
"旅长。这些洞……是人挖的?"
"是。"
"挖了多少个?"
"几百个。"
"挖了多少年?"
方天朔看着那道崖壁。
"从东晋开始。一千五百多年。"
李福远不说话了。
他们在一间土房子前面停了车。房子是新盖的。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字是手写的。
"敦煌文物研究所"。
一个中年人从屋里出来了。四十来岁。穿着一件旧棉袄,袖口沾着颜料。手上也是。指甲缝里是洗不掉的赭石色和石青色。
高教授一见到他就快步走上去,两只手握住了对方的手。
"老同志,我们是从北京来的地质勘察队。这几位是部队的同志。想看看窟。"
那个人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看到军装的时候,他的表情松了。
"看。当然能看。"
他从屋里拿了一串钥匙和两盏马灯。
"我带你们去。窟里没电。得用灯。"
窟里的确没有电。
第一个窟不大。方形。中间是一根方柱,四面开着龛,龛里坐着塑像。
马灯举起来的一瞬间——
李福远"嗬"了一声。
四面墙上全是画。
从地面一直画到顶。没有一寸空白。
颜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浮出来。石青。石绿。朱砂。土红。金箔。
一千多年前的颜色。
那些颜色不像是画上去的。像是从墙里长出来的。有些地方剥落了,有些地方被烟熏黑了,有些地方的红变成了褐色——那是氧化。但只要马灯的光扫过去,那些颜色就活了。
画上有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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