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簸没有停。
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方天朔觉得这种颠簸太漫长了。没有止境。像是永远不会停。每一次弹跳他都以为是最后一次了。然后又一次。又一次砸在地上。又一次弹起来。又一次落下去。
时间变慢了。每一秒钟被拉成了十秒。每一次着地冲击都在他的骨头里回响。从脚底传到脊椎。从脊椎传到后脑勺。整个人像是被放在一个筛子上筛。
然后。
滑翔机的速度慢了下来。
弹跳的幅度小了。
颠簸变成了颤动。颤动变成了摇晃。摇晃变成了轻微的震动。
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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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了。
方天朔坐在木凳上。一动不动。
两只手还死死地攥着。左手攥着钢管。右手攥着安全带。手指僵了。松不开。
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
还活着。
没有断胳膊断腿。没有流血。腰被安全带勒得疼。屁股被木凳硌得疼。脑袋被颠得嗡嗡地响。
但活着。
他慢慢地松开了左手。手指从钢管上一根一根地撬开。握了太久了。掌心里全是汗。印出了一道钢管的红痕。
他又松开了右手。解开了安全带。
一种巨大的庆幸感涌了上来。从脚底一直涌到了头顶。
然后是脱力感。像是有人把他全身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抽走了。腿软了。手软了。腰也软了。
他坐在木凳上。两只胳膊垂着。脑袋低着。大口大口地喘气。
旁边的战士们也在喘。有人在解安全带。有人在活动被颠麻了的腿。有人在找刚才被甩飞的枪。
"到了。"
方天朔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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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门打开了。
新鲜的空气灌了进来。是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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