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主力终于跟了上来。后续部队沿着130团打开的通道涌进了大水洞,带来了弹药和迫击炮。
增加了生力军的战士们士气大振,一个个眼睛都红了。不再只是守着挨打了,开始主动反击,吼着喊着就端着刺刀冲出了战壕。
九连打得最凶。这个连从沙五郎峙一路打过来,减员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一,但剩下的全是打过几仗的老兵,个个眼窝深陷,手上的老茧比石头还硬,端着枪冲锋的时候连腰都不弯。二排排长崔建国走在最前面,带着全排连续爆破了敌人四个地堡,一口气攻占了三个山头,直插到敌38团团部附近。打到这个距离上,手榴弹都不好用了,炸到敌人就炸到自己人,只能上刺刀。崔建国带着人端着刺刀就冲了进去,跟敌兵搅在了一起。连长陶金山在冲锋的时候牺牲了,崔建国红着眼睛替他报仇,刺刀捅进去拔出来,一个人连刺了好几个敌兵。
他一个人被四个敌兵围住了。一支步枪一把刺刀,四面全是人,都比他高出一个头。他窜来跳去,左闪右避,一边躲一边找空子还手。个子矮有个子矮的好处,身法灵活,对面的刺刀捅过来他往下一蹲就过去了。背上的背包不知道挨了多少刺刀,棉被被刺得稀烂,棉花从破口子里翻出来,飘得到处都是。肩膀上挂了花,腿上也挂了花,血把裤腿都浸透了,军鞋踩在地上滑了好几次。但那四个敌兵一个都没能走掉。
他从地上捡起一支卡宾枪。这种枪轻便,射速快,在这种贴身厮杀的距离上正好用。他一手步枪一手卡宾枪,左右开弓,见人就打。整个大水洞乱成了一锅粥,到处是枪声、喊叫声和爆炸声,烟尘滚滚,火光冲天,敌我双方搅在一起分都分不开。崔建国一个人在这团乱麻里杀进杀出,打完一个弹夹从地上摸一个,枪打不响了就用枪托砸。一个人打死了二十多个敌兵。打到最后,他身边一片尸体,血把脚下的泥土都泡成了泥浆。剩下八个敌兵实在扛不住了,跪在地上把枪高高举过头顶投降。其中还有一个少校军官,跪在地上的时候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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