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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刘玉娘轻声应下,把洗好的帕子拧干,搭在架子上。水珠顺着帕角滴下来,一滴一滴落在泥地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
李克用是真的疼李落落这个大儿子,这个儿子从小跟着他上马征战,弓马娴熟,勇猛过人,是他心里认定的继承人。
如今落到了朱温手里,他思量再三,终究还是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往汴州。
信中措辞放低了姿态,表示愿意摒弃前嫌,不再与朱温为敌,只求换回儿子。
信末的印鉴盖得端端正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朱温坐在汴州节堂上,展开那封信看了两遍。
信纸是上好的宣纸,字迹沉稳,措辞恳切,可朱温越看脸上的笑意越深。
他把信往案上一搁,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抬起头来,嘴角歪着,露出一个饱含恶意的笑容。
“李克用这个沙陀种,也有低声下气求本王的时候。”
他往椅背上一靠,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粗粝刺耳。
“可惜本王不需要盟友。”
他当然记得,当初平定黄巢之乱时,他就知道李克用会是自己的心腹大患。
那时两人还同在朝廷麾下,并肩作战,可朱温看得清楚。李克用这个人骁勇善战,又有关中之地养马,早晚要成气候。
所以他打算先下手为强,在汴州设宴款待李克用,准备趁夜放火。
可惜李克用命不该绝,在亲兵护卫下拼死突围,连夜跑了。
那一夜,李克用带出来的人死伤大半,自此两人结成死仇,无所不用其极地对付彼此。
这些年你攻我伐,你来我往,早已数不清交手了多少回。
“那李落落该如何处置?”
下属站在阶下,抱拳询问。
“交给罗弘信,告诉他,斩草要除根。”
朱温用手指点了点那封信,轻飘飘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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