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为牢,就这么苟着。
五十以后呢?
那是终老之年,就得是“尸计”了。
人活到了这会儿,聪明既衰,齿发非故,尸位素餐,行尸走肉,混吃等死。
黎元洪望着窗外,长街如线,拉过一线的车水马龙,像是天桥拉洋片。
到今年十月,他就是六十整寿了,在某些人的眼中,怕是早就该为尸计了。
黎元洪呵呵一笑,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偏过头去问哈汉章,“云裳,还记得滠口的渡船吗?”
“当然记得!”哈汉章一怔。
他怎么可能记不得滠口,武昌首义之时,他和黎元洪就是从这里走的。
哈汉章莞尔一笑,嘴里学着武昌的腔调,“要活一起活,要沉一起沉!”
黎元洪也是低眉笑了两声,转而眼神一厉,“有的人,只以为我们黄陂人老实好欺,却是不知道,咱黄陂人还有三狠咧!”
黎元洪是黄陂人。
黄陂人出名的有"三狠",种田狠,做手艺狠,打架也狠。
从黄陂到汉口,要在滠口渡河。
滠口是古渡口,在滠水流入长江的交汇口,水宽风急,雪浪如山,在此处摆渡,风险极大。
遇到风浪了,船家就会大喊“要活一起活,要沉一起沉”,搞捆绑,逼着所有人同心协力。
滠口船夫的性格,就是黄陂人的性格。
他们是老实敦厚,但要把他们逼急了,就会大喊着“要活一起活,要沉一起沉”,跟人玩命。
大不了渡船一翻,一拍两散,全特么玩完。
黎元洪不再说话,闭着眼睛,眼角不时跳动,不知在盘算什么。
渐渐的,空气中有了一股淡淡的香火味,白云观到了。
别克汽车在山门外停下,哈汉章下车。
黎元洪坐在车内,睁开眼睛,看着这全真第一丛林,绵延了七百年的香火,让这里宫观如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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