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局者迷。海上航行,险情如火,船坏了自然要修补,但是不能乱修补,更不能为了修补而修补!”
袁凡端起酒杯,跟他们磕了一个,“就如钱玄同先生那样,我们很多先生,连西方世界是什么都不清楚,就着急忙慌地要烧船,实在是失智啊!”
碧梧馆外。
钱玄同三人前来,刘半农正要抬手扣门,手提到半空,又停住了。
里头正在高谈阔论,说话的声音挺熟,正是那天去北大骂他的高人。
“他们动则说西方,动则学西方,可是西方是谁呢?西方又在哪儿呢?”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西方不是一个国家,而是几十个国家,光是欧罗巴,就是二十多个国家,怎么能一概而论呢?”
“他们喜欢拿我们与德意志比严谨,与法兰西比浪漫,与意大利比潮流,与倭国比纪律。那为什么不拿我们与德意志比潮流,与法兰西比严谨,与意大利比纪律,与倭奴比浪漫呢?这不整个儿满拧,田忌赛马么?”
“纵观全球各族,唯独我华夏一族,五千年薪火相传,延绵不绝,我华夏文明自有优长,岂会输于异族?”
“历史观是宏观的,长纬度的,潮起潮落花谢花开,皆常事耳!历史之河漫漫,我华夏领先了世界几千年,落后挨打割地赔款,也就是满清这三百年的事儿,风物长宜放眼量,怎么可以武断地全盘否定呢?”
“我们的先生们筋骨断折,惊慌失措举止失当,说到底不过是所研学问不精,所立楼层太低,被浮云遮望眼罢了!”
“……”
僵在空中的手,贴着门颓然掉下,仿佛秋风中摇落的枯叶。
刘半农回头一看,钱玄同叔侄二人都是眼神散乱,面目僵硬,冷如生铁。
不用照镜子,他知道自己的神情也好不到哪儿去,他苦笑一声,废然叹道,“走吧,回家写文章去!”
东兴楼的伙计站在角落,伺候着饭局,目光灼灼,觉得倍儿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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