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喻很贴切,张伯驹一下就懂了,“我学余叔岩学得像,那是多少年儿功夫,这位学赵孟頫学成这样,那得是多少年的功夫?”
“多少年?伯驹兄您是舍不得讲啊!”袁凡呵呵一笑,“人家那是一辈子的功夫!”
一辈子?
张伯驹愣了一下,突然大喜道,“你是说,这是管夫人的手笔?”
袁凡有些唏嘘,“不错,学赵孟頫能学到这份儿上的,只能是管夫人了。”
古董行的造假,分为有心和无心。
那些个有心造假的,像京城的“后门造”,津门的“鼓楼造”,高手层出不穷,尤其是像陈半手这类的,更是天赋奇才。
但他们的玩意儿,还不算可怕。
他们造出来的物件儿,多少都有迹可寻。
有迹,就是因为他们“有心”。
最可怕的,是那些无心造假的。
那是些什么人呢?
有学生学老师的,有儿子学老子的,有媳妇儿学丈夫的。
这是一种精神图腾式的复刻,从少到老,从生到死。
儿子学老子,最有名的是欧阳通学他爹欧阳询,媳妇儿学老公,最有名的就属管夫人学赵孟頫了。
管夫人和赵孟頫伉俪情深,耳鬓厮磨几十年,得到赵孟頫的口传心授,对他的笔法习惯都了如指掌,实在是得了赵孟頫的神髓。
她仿的赵孟頫,像到了什么地步呢?
最起码,以董其昌这样的眼力,都瞧不出来。
董其昌将管夫人比作王羲之的老师卫夫人,说她的字儿跟赵孟頫的放在一块,“殆不可辨同异”。
张伯驹低头又看了两遍,脑袋抬起来,嘿嘿一笑,“了凡,董其昌是明代一代大家,他的眼力可是一绝……”
他说话说一半含一半,袁凡听出意思来了,这是不服气。
前有董其昌都瞧不出来,后有俺张伯驹也瞧不出来,你就能瞧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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