喇叭吹的,鼓乐擂的,能让半座津门失聪。
长龙的最前头,有两人抬着一块丈高的木板,鹅黄酒金的金榜上,空空荡荡,一个墨点儿都不见,只有密密麻麻的鱼籽金。
这板叫“子孙板”,期盼着子孙能跟鱼籽儿一样,密密麻麻的,这创意是津门独一份,别地儿可见不着。
“老哥儿几个,你们眼神儿好,介是嘛物件儿,是康熙五彩吗?”
“说你是棒槌,你还不服,介能是康熙五彩,康熙五彩能有这色儿?这得是万历五彩啊,明白吗?”
“万历五彩?那可值老鼻子钱了,还有那雍正的花觚,乾隆的宝烧……”
“你还是眼皮子浅,介说破天也就是一堆锅碗瓢盆,能值几个钱,你瞧瞧后边儿举的是嘛?”
“一个个举着个纸,也不像大家的法帖……咝,那都是商铺房产的文契!”
“那李家李老爷,到底是咱津门的盐务纲总啊,这份家业,真是不得了了不得,啧啧!”
“……”
到了鼓楼,袁凡并没有着急进门,乐呵呵地站在人群中,跟人吃瓜。
八抬大轿前头,走着一匹高头大马,上头坐着一云里雾里傻乐的傻小子。
这傻小子瞧着不过十八九岁,穿着长袍马褂,头上戴着礼帽,帽沿上插着两朵颤巍巍的金花。
这位晕头晕脑的新郎官,是卞俶成的幼弟卞俶倜。
这卞俶倜今年实岁十八,暑期刚考上南开大学读大一,上月金榜这月洞房,不知道的会以为他才是男主角。
他娶的媳妇儿,也有来头,是津门盐务纲总李玉麒的闺女。
这个“盐务纲总”有多大家业,只要看他是干嘛的就明白了。
他管着长芦盐区的盐引分配,各家盐商需要缴纳的税额,还管着盐行的买卖规矩。
产地渠道终端都是他手把手攥,说白了,他就是这片盐区的“纲”。
满清没了,商纲制度也没了,李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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