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北大附近的银闸胡同。
数遍京城的胡同,只瞧名儿,可能鲜有比这儿还豪橫的了。
蒙元年间,这附近是御水河的河道,在这儿埋了一座水闸。
不知道是个嘛缘故,水闸居然用了白银来铸造,还在闸身上刻下“大元元统癸酉秋,奉旨铸银水闸一座”的铭文。
因为这个,这儿就叫了银闸胡同。
不过,这个胡同显然光有个好名儿,撇开那层名儿,里头就剩下落魄了。
胡同长不过半里许,里头的屋舍陈旧低矮,多是小门小户或者大杂院。
胡同中段的一处小院,在院墙的东南角,靠墙搭着一间小屋,屋顶钉着油毡布,一扇柴门斜斜掩着。
小屋倒是用红砖砌的,但煤渣煤灰深深浅浅的,一层一层糊在墙上,愣给糊成了立体画。
这间杂屋,是房主用来储煤的。
如今这储煤屋的柴门上,钉上了几层麻袋,将木板之间的缝隙堵上,墙上也没开窗。
大白天的,房里比煤还黑,里头还点着煤油灯。
“呼呼!”
北风呼啸,像刀片一样刮过贫瘠的大地,柴门上的麻袋有些吃不住力,北风吹起了一角。
寒风从缝隙中挤了进来,残忍地带走那一丝丝可怜的暖意。
沈从文紧了紧身上的被褥,拿起桌上的锤子,又捏了一枚钉子,起身过去蹲下,几下将麻袋给钉上。
“咳咳!”
他站起身来,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用力地咳嗽几声,狠狠地吐了一口,一口浓痰吐在地上,砸出一个浅浅的黑坑。
这儿是沈从文的小窝。
窄小逼仄不说,由于没有窗户,每个角落都充斥着霉味儿。
他那小床的四个床脚,都已经长满了蘑菇。
也好,生机盎然。
文人都得有个自己的书斋,沈从文就管自己这个小窝叫“窄而霉小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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