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建筑,就像是大大小小的烟囱,上头的煤灰比瓷砖都厚实。
脏也就罢了,关键是还臭。
一股浓郁的泡菜坛子的味道,盘踞在伦敦的上空,在每个人的鼻腔流连不去。
那是泰晤士河,那味儿味儿的,只有恒河能差相比拟,一东一西,黑风双煞。
“HaW!”
前方是一个十字路口,路口往南可以看到双塔的尖顶了,那是威斯敏斯特大教堂。
车夫的声音突然一紧,马儿默契地往左边一个跳步,闪到一边。
“啪啪!”
马儿跳起舞步的同时,一堆马粪迎风甩落,腾腾地冒着热气。
一个绅士跟在后头,他的视线被马车挡住,却是未卜先知地往旁边一闪,脚下踩着蝴蝶步,精准地躲避了危机。
到了路口,马车停下。
黑压压的人群,逶迤而来。
从眼前的路口,一直蔓延向东,不知道淹没了几个路口。
人群也没有叫喊,就是这么无声的移动,像是梦游一般,只是举着牌子,牌子上写着他们的诉求。
COAL,BREAD,JUSTICE。
煤,面包,公正。
袁凡坐在马车上,远远地看着那些沉默的面孔。
这些人都穿着工装,从胸口上的标志可以看出来,都是煤矿的矿工。
车夫突然回头问道,“先生,您是从哪儿来?”
袁凡收回目光,“华国。”
“华国……我听说过那个地方,那是个神奇的国度,能够把泥土变成瓷器。”
车夫语气平平的,听不出是惊讶还是没惊讶,“在你们的国家,也会有这样的事情么,他们挖的煤点亮了帝国,他们自己却要躺在黑暗里哭泣。”
袁凡往东方看了一眼,湿漉漉的冷风,像是一记记的耳光。
“昨日入城市,归来泪满巾。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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