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为鼎盛的时候,十多家分局,千多号镖师,从华北到西北,镖路畅通无阻。
可这花开花谢,潮涨潮落,镖师的钢刀再锋利,也劈不断时代洪流。
大前年,会友镖局终究也还是扛不住了,收起了镖旗,关门歇业。
看着手下的镖师,一个个凄惶如丧家之犬,李尧臣便来了天桥,在这水心亭,开了一家茶馆。
他这茶馆,别的没有,就是大碗茶。
武林同道过来,口袋里有响,就扔俩铜子儿,口袋布擦布,这儿饶顿饭。
没地儿睡觉,尽管在空地上打地铺,天为被地当床,五星享受。
人家干买卖是用麻袋装钱,李尧臣干买卖,是用麻袋装吆喝。
“合吾……”
一声吆喝,像是一声铜锣,猛然在茶馆外头炸响,悠长如笛。
茶馆里,较场上,陡然一静。
不少人表情复杂,有人眼眶都红了,仿若隔世。
这声吆喝,是镖行的总号。
镖车冲州过府,盘山过水,只要听到这声吆喝,就知道是镖行的好朋友来了。
这是多久没听到这声“合吾”了?
“彪子,该你的活儿了!”
有茶客回过神来,提点着身边的伙计。
那伙计猛地甩了甩头,飞快地往外头瞟了一眼,一把扯下肩头的白抹布,用力掼在桌上,一跺脚就冲了出去。
郭汉章站在茶馆的门槛外头,不肯多一步,也没少一步。
一声吆喝之后,他就负手而立,再不开口。
这是镖行的规矩。
在门槛外不进去,意思是我没有上门欺人,但你要是不出来,那就是你不懂规矩,慢待朋友了。
门口吆喝一声,这是亮字号叫门,吆喝两声就是求救,吆喝三声就是报丧。
里里外外都是讲究。
不多时,茶馆里轰然作响,一伙计雷急火急地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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