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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为这个,昨天张謇从南京匆匆赶回。
“我当时办厂,因为头一遭嘛,为了个厂名都寻思了很久,后面读《周易》,翻到了“天地之大德曰生”,好了,就有了大生!”
“可名儿有了,事儿却是难办,我张家是冷籍出身,哪来的钱办厂?为了筹资,都要住在上海了,可谈到钱,状元郎的面子就不好使了,到了后来,钱没筹到,回家的路费都没了。”
“为了回南通,我只能在四马路卖字,嗯,这一下状元郎的身价就体现出来了,我的润格比别人高了一倍,买字的还是趋之若鹜,我卖了三天的字,去当铺赎回东西,回了南通。”
“……”
到了这会儿,张謇不像是状元郎,也不像是一方巨擘,只是一个垂垂老矣的邻家大爷,在回忆着自己的峥嵘岁月。
袁凡默默地听着。
很多人都不喜欢听老人忆旧,觉得啰嗦,陈旧,迂腐。
但其实,这才是人生中最有价值的部分。
不管是谁,到了躺下的那一刻,他能记得的事儿都不多,只有那么一两件两三件。
时间像是一层层的滤布,百年光阴滤净,就剩了这么点儿东西。
这,就是历史。
平心而论,相比较周学熙,张謇有很多的不如。
周学熙他爹是两江总督,张謇的祖上三代都没获得过功名,这叫冷籍,参加科考就要多出钱。
为了省这笔钱,张謇冒名顶替,还因此坐牢,要不然有个朋友顾延卿出了死力,他这辈子就是在牢里裁缝机了。
张謇这样的出身,肯定是既没有钱,也没有人脉。
读了半辈子圣贤书,人到中年半路出家要办实业,盲人摸象,没有经验。
没有钱,没有人脉,也没有经验,除了一个状元头衔,这就是个三无产品。
可张謇有一点,是比周学熙强的。
他有一片赤诚。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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