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秋的铁钟,声音有些闷,不像铜钟那般悠扬。
后世那口著名的校钟,现在还挂在颐和园,还没有被燕京大学买走。
钟声悠悠。
天空仿佛有天神在挥舞着画笔,将太阳涂去,将青白涂成蔚蓝,将蔚蓝涂成深蓝,将深蓝涂成暗黑。
最后,涂上一弯明月。
今晚的月亮,只剩下一道下弦,像是一个求索的问号。
民主广场,在红楼的北侧。
月亮不圆,但月色却分外的明亮,荡漾在广场上,如同裁下来一段星河。
广场上别无布置,只有一张陈旧的木桌。
刘文典讲课的时间,是晚上八点。
才是七点多,广场上便热闹了。
不只是北大的学生,还有其它学校的师生,也是闻讯赶了过来。
大晚上的,闲着也是闲着,听说刘文典发疯,他们自然要过来瞧个热闹。
等袁凡到的时候,广场上是乌泱乌泱的,怕是没有一千人,也有八百位。
要是在前头拉一幕布,那就是后世乡下放电影。
广场也没凳子,全都杵在那儿,像片高粱地。
袁凡正杵着,一个年轻人挤了过来,“您是南开的袁先生吧,我是清华的朱自清。”
袁凡一掉头,还真是。
在南京的浦口车站打过照面,后来还送了他爹一卦。
后来还学着他,在秦淮河坐了一趟七板子。
见袁凡有些纳闷儿,朱自清作了个揖,诚恳地谢道,“先前家父来信,提及袁先生的帮忙,让我改日专门去津门致谢,奉上当日的卦资,我正在寻思时日,正好在这儿见着了。”
袁凡一抬头,梅贻琦站在远处,向他点头微笑,却是没有过来。
他旁边站着好几位,除了赵元任,还有一位拖着小辫,是海宁王国维。
清华倾巢而出,看来是过来摸底来着。
“自清兄言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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