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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五十出头。头发半长往后梳,灰白相间。旧皮夹克。手里捏着一瓶没开的啤酒。脸上有岁月但不显老——经历过事之后反而更精神的那种长相。
苏鸿飞。回声老板。退休摇滚乐手。苏晚棠的爸。
他的目光钉在唢呐盒上。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问苏晚棠。
“嗯。民乐系。唢呐。”
苏鸿飞拧开啤酒盖。喝了一口。放下。
“你来错地方了。这是酒吧。不是红白喜事。”
这话他大概对来面试的乐手说过一百遍。
每个走错门的人都得先吃这一句。
张晔没回嘴。
打开唢呐盒。取出唢呐。哨片含了一下。
“我吹一段。您听完再决定。”
苏鸿飞没说行也没说不行。靠在沙发上。一副“随便你”的样子。
苏晚棠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张晔选了《步步高》改版。原版太端庄,他把节奏打碎了,加了即兴,加了俏皮——适合酒吧的那种松弛和活泼。
呜——
唢呐声起。
不是那种劈碎夜色的炸裂。是收着的。像一只手轻轻拍了你肩膀——你不一定会转头,但你的耳朵一定会竖起来。
苏鸿飞的啤酒瓶停在嘴边。没喝。
他的手指在瓶身上敲了一下。不是打拍子。是在听。
苏晚棠的双手从胸前放下来了。
一分钟。
张晔收唢呐。换二胡。
拉了一段即兴。Lv2水平拉不了复杂的,他挑最简单的旋律——类似蓝调的东西,慵懒的、随意的,听着让人肩膀松下来,想点杯酒慢慢喝。
苏鸿飞的身体往前倾了。不多。几厘米。但他自己没察觉。
苏晚棠察觉了。她看了她爸一眼,没说话。
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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