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晔在他对面坐下。
他没追问。
孟清河盯着古筝看了一会儿。
然后说:“我上学期听过你在新生晚会上吹的哭丧调。”
“嗯。”
“我那一晚没睡。”
张晔的笔记本翻到下一页,又翻回来。
“为什么?”
“你那一首吹完之后,我回宿舍翻出了我的古筝。我已经一年没碰它了。”
“我又弹了一遍《井下闻韩相国》。”
“……我弹完之后,在床上坐了一夜。”
张晔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孟清河开口。
“你今天上来是想——”
“民乐团。”
“……我加不了。”
“为什么?”
孟清河的手指还搁在古筝弦上,他自己也没察觉。
“我家里不让。”
“……”
“我爸说,我学古筝最多到大学。大学毕业就要去考公务员。这是从我六岁开始定下的事。”
“……”
“我每天上天台弹一段——是因为我宿舍楼下我爸的耳朵线是连着的。”
张晔皱眉。
“耳朵线?”
“……我爸给我隔壁房间装了个能听见动静的东西。”
“……”
“他不知道我在天台。”
张晔沉默了一会儿。
孟清河看着自己的手。
“……张晔,你能保密吗?”
“嗯。”
“……我不能加民乐团。但——”
他停了一下。
“——但我可以在你们排练的时候,在天台上跟着弹。”
“你们听不见我。”
“但我能听见你们。”
张晔抬头看他。
孟清河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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