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个哑巴,不会说话,但她会听,会看。
她听见姜媛说要送婆婆去精神病院和养老院,高兴得不得了。
她受了大半辈子的苦,从嫁进这个家的第一天起,就被婆婆骂,被婆婆打,被婆婆指着鼻子喊死哑巴。
她跪着洗衣服,蹲着烧火,站着挨骂,躺下还要听婆婆在隔壁屋里跟老头子说她的坏话。
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以为要伺候那个老不死的直到自己先死。
没想到,大闺女有出息了。
没想到,这个家还有人替她做主。
她走上前,手不再抖了。
她蹲下来,把马金桂的双手拢在一起,从灶台边摸了一根麻绳,在手腕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结。
动作干净利索,不像是绑人,倒像是捆一捆柴。
捆了半辈子的柴,终于轮到她了。
马金桂被拖进了柴房。
她一路上又哭又骂,骂孙女,骂儿子,骂儿媳妇,骂那几个保镖,骂天骂地,连门口那只黄狗都捎带上了。
这时候,爷爷姜德厚从老屋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