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他像是被钉在了那里,身体因为恐惧而颤抖,脸色惨白如纸,但他没有后退一步。
他眼中本应该有的恐慌,仿佛被一种更炽烈的情绪瞬间烧干--那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才会有的疯狂与狠厉。
他咆哮着,横身挡在了他那破败的窝棚前,挡在了他的婆娘和孩子身前。
几乎同时,像是被王二那声咆哮点燃。
不远处,曾经是屠户的张胖子,捡起了劈柴的斧头,虽然他胖硕的身体还在筛糠般抖动。
另一个角落里,带着个半大小子的李寡妇,一把将儿子推进屋里,自己则抓起一根粗壮的烧火棍,背靠着门板,眼神凶狠得像要噬人。
三五个,七八个...十几个!
都是之前麻木等死,或是惊慌失措的流民、佃户。他们拿着能找到的一切“武器”--扁担、锄头、甚至是从废墟里抽出来的半截椽子。
他们颤抖着,恐惧着,牙齿都在打颤,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他们以自家那勉强遮风的窝棚为核心,构筑起一道道绝望而坚定的、用血肉之躯组成的防线。
杨震愣住了。
他当了大半辈子兵,他见过为军饷打仗的袍泽,见过刀口舔血的悍匪,更见过一触即溃、连军饷都不要就四散奔逃的溃兵。
但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
为“家”而战的眼神。
这一刻,他脑中轰然一声,瞬间明白了顾怀那几天所做的一切。
那碗粥,那份工钱,那句“安家”的承诺...
顾怀给这些“累赘”的,不只是一口救命的吃食,他给的,是一个“家”。
而他自己呢...
杨震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
他这个无处可去的逃兵,这个从北边一路游荡道江陵城外的孤魂,这几天里,指挥着那支连队列都走不齐的“巡逻队”,一遍遍地纠正他们的动作,听着那些汉子笨拙地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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