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们是一类人。”
清明转过身,阳光从天井上方洒下来,照在他的半边脸上,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明灭不定。
“乱世,一个少年,背着一个少女,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眼神里除了警惕就是杀意--”
清明指了指自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事实上,几个月之前,我也是这样的人。”
陈阿四震惊抬头,满脸的不敢置信。
这个穿着干净的衣服,骑着高头大马,一言一行都极为老成的少年...曾经也是流民?
“不相信么?”
清明笑着说,笑容里带着一丝只有经历过绝望的人才懂的苦涩。
“那如果我告诉你,这院子里所有人,那些刚才还在踢球的,还有那些在读书的...都曾经是在江陵,在这乱世里靠乞讨、靠偷抢才活下来的人呢?”
陈阿四下意识地回头,看着刚刚来时的路。
他想到了那个叫谷雨的少女。
那么温柔,那么干净。
她也...
“谷雨当然也是。”
清明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她家的药馆倒了,父母死了,催债的差点把她卖进青楼--是她自己拿着剪刀,刺烂了第一个客人的脸,才从那个火坑里逃出来。”
陈阿四的呼吸一滞。
他没想到,那个笑容温婉的少女,竟然有着这样惨烈的过去。
“所以,不要觉得我是在可怜你,怜悯你。”
清明走近了一步,盯着陈阿四的眼睛:“因为你来时的路,我都走过;你受过的苦,我们都受过;你那种恨不得咬死所有人的眼神,我以前每天照着水洼的时候都能看到。”
“我们是同类。”
“既然是同类,那就没有谁比谁高贵。”
陈阿四沉默了。
他仍然有些不信--但清明实在没有任何骗他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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