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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父子(第2节)

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儿子以前是个什么德行,读书读得有些酸腐,胆子不大,遇事习惯于退缩和推诿,是个标准的太平盛世里的庸官。

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陈识。

骨子里,也多出了一种以前绝对没有的、属于乱世的坚韧。

看起来,是真的变了很多啊。

“回来了。”陈佺开口了,声音温和。

“父亲。”

陈识规矩地走到书案前,撩起长袍的下摆,结结实实地跪在青砖地上,磕了一个头。

陈佺没有拦他,受了这一拜后,才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下说。”

陈识站起身,挨着椅子坐下,父子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们都是在大乾官场里打滚的人,也都是习惯把情绪深埋在心底的清流文人。

所以,在这间书房里,不可能出现什么痛哭流涕的诉苦,也不可能出现什么父慈子孝的狂喜,一切都是淡淡的,理智而平静。

但因为陈氏一族向来人丁单薄,所以在这份平静之下,又流淌着一种只有他们父子才能感受到的温情。

“信里说得虽然详细,但终究隔着几千里,有些事看不真切。”

陈佺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拨了拨茶叶:“说说吧,这些年在江陵,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陈识点了点头。

他没有丝毫的隐瞒,也没有为自己脸上贴金。

从最初被县尉架空的憋屈,到顾怀那夜破釜沉舟的破局;从赤眉军兵临城下的绝望,到顾怀孤注一掷出城截营的疯狂;从醉仙楼上孙义的咄咄逼人,到最后城外官道上那一场毫不留情的截杀。

一桩桩,一件件。

陈识用最平铺直叙的语调,将这大半年里江陵城发生的所有惊心动魄,在这间安静的京城书房里,缓缓铺陈开来。

陈佺很认真地听着,没有打断。

只是在听到顾怀用那些不可思议的手段一次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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