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快半年,陈四再一次回到了他的家。
说是家,其实也就是几面塌了一半的夯土墙,连个遮风挡雨的屋顶都没剩下,原本盖在上面的茅草,早就在上一次或者是上上次的兵灾里,被乱兵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他是谷城人。
襄阳边上的那个谷城。
他在这片土地上出生,在这片土地上长大,三十多年的岁月里,他就像是这田间地头最不起眼的一株野草,被风吹,被雨打,被人踩进泥里,却又总是想要再冒出个头来。
陈四小时候的日子,过得并不算好。
因为他家,是城东王老爷家的佃户。
在这年头,当佃户从来都不算是什么好事,没有属于自己的一分一厘田地,全家的日子都要仰人鼻息。
一年到头,面朝黄土背朝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可交了主家的租子,再应付了那些如狼似虎的差役来收的苛捐杂税,家里也就剩不下几口能活命的粗粮了。
所以,在陈四的记忆里,饥饿,是伴随了他整个童年的唯一感觉。
春夏交替青黄不接的时候,便去山里寻野菜;秋风起了,便满山遍野地去找山蔬野果。
饥一顿,饱一顿。
吃饭,永远是不敢吃饱的,能混个水饱,让肚子里有东西在晃荡,不至于饿得胃里泛酸水直痉挛,那就算是个好年景了。
农忙的时候,一家人要在地里拼命;农闲的时候,还得去王老爷家无偿帮工,干些挑水劈柴的杂活。
若是运气不好,遇上了官府摊派的徭役...
去了外地修城墙、挖河道,大多是吃不饱穿不暖,还得挨监工的鞭子,很多人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陈四他爹就是这么死的。
死在了去南阳修官道的苦役上,连个尸骨都没能运回来,只同村逃回来的人带了句话,说是累病了,被监工安排人随手扔进了乱葬坑。
但就算是这样。
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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