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天。
那个自称“从事”的年轻人,走到了他那间四面漏风的破茅屋前,和颜悦色地告诉他,可以选择留在南阳。
如果留下,襄阳军会给他们留下一份口粮,甚至,还会把那张他们祖祖辈辈想都不敢想的地契,亲手交到他们手里。
但这并非全是好事。
那年轻人说得很明白:“襄阳大军终究是要撤回江对岸的,南阳这片地方,迟早会被长安的朝廷,或者别的什么人重新接管。”
“到时候,发给你们的田地,很有可能会被那些重新盘踞在南阳的新老爷们收回去。”
“你们,大概率还要继续过那种当牛做马、任人鱼肉的生活。”
他提供了除了留下外的另一条路。
那就是跟随大军,渡过汉水,去襄阳。
在那里,他们会被重新造册入籍,想要继续种田的,府衙会分给他们田地,而且没有苛捐杂税;想要自己去寻个新活路的,府衙也不会阻拦。
但有一点,那个年轻人说得斩钉截铁。
“去了襄阳,你们就不再是谁的佃户,不再是谁的家奴。”
“整个荆襄,从今往后,都不会再有‘佃户’这种东西存在!”
老孙没读过书,他分不清天下大势,也分不清那年轻人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对于一个在这片土地上刨食了大半辈子的老农来说,故土难离,如果真的有得选,他当然不想离开自己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哪怕那里充满了苦难。
可是。
当那个年轻人,将一袋沉甸甸的粟米,亲手塞进他手里的时候。
当那个从事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出那句“你们不是牲口,你们是人!之前压榨你们的世家门阀已经被打倒了,你们不再需要理所应当地将一切都奉献给那些老爷,你们应该为自己而活!”的时候。
老孙心想,他居然也能有为自己而活的这一天?
那天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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