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如此地优柔寡断。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
那时的他,还在江陵当那个每天只想着保命和混日子的庸碌县令。
那时的他,遇到了一个名叫顾怀的年轻人。
那时的顾怀,还不是现在这个名震天下、拥兵自重的荆州牧;而是一个差点和他撕破脸,却因为陈婉的缘故,即将成为他女婿的读书人。
有一次,顾怀处理完江陵县衙里那些繁琐不堪的公务后,到了后宅。
那是一个难得清闲的夜晚,月光如水,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抛却了那种互相提防的师生名分,也抛却了那种有些尴尬的翁婿身份。
倒像是两个被这世道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旅人,和两个忘年交一般,结结实实地喝了好一顿大酒。
陈识的酒量本就不好,几杯酒水下肚,便有些微醺了,借着酒劲,他开始拉着顾怀的袖子,絮絮叨叨地说起了藏在心底的那些话。
他不知怎的,就把自己这多年来不愿续弦,却又弄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什么的苦恼,全都说了出来。
年轻的顾怀,就那么安静地坐在对面,手中端着酒杯,静静地听着这个平日里懦弱圆滑的中年男人,在月下借酒浇愁。
直到陈识说得口干舌燥,趴在桌子上撒酒疯的时候。
顾怀才放下酒杯,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
“先生,学生以前,曾看过一段话,虽然不知道出处,但觉得,倒是很贴合眼下先生的心境。”
“那句话是:‘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醉眼朦胧的陈识愣了愣,他虽然精通经史子集,但这等偏门的杂记倒是不曾涉猎。
他费力地咀嚼着这几句话,有些不解地反问:“不过是...不过是寻常的一段记事的话语,为何子珩你会觉得,贴合我的心境?”
顾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因为最深的悲伤,往往都是藏在最平静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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