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道正中,左相温言收回了扫过陈氏父子的目光,将手里的战报合上,递给了从丹陛上走下来的司礼监随堂太监。
太极殿上,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刚才听到开篇时,底下还有不少官员失态惊呼,甚至有人失手摔了笏板。
可当温言把这两份战报原原本本地念完,大殿里反而没有人再扯着嗓子干嚎了。
原因很简单。
能够穿紫着绯站在这座太极殿前排的人,除了少数靠着裙带关系混进来的外戚勋贵,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的科场和几十年的官场倾轧里爬出来的聪明人?
在最初那一下头皮发麻的感觉过去之后,在场几乎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已经飞快地把这两份战报背后的分量给掂量清楚了。
巴蜀没了。
这两个字放在今天,和之前丢了南阳、丢了汉中,完完全全是两码事。
此前顾怀虽然已经占据了荆襄九郡,后来又趁势夺下了汉中,可在名义上,他手里毕竟还捏着朝廷给的“荆州牧”和“卫将军”印信,哪怕底下打得再凶,明面上还能扯出一张“奉诏剿匪”、“被迫自卫”的遮羞布来。
朝廷装瞎,他也装傻,双方都还在维持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模糊体面。
可现在呢?
巴蜀宗室快要死绝,原本没人待见的老三被顾怀扶上蜀王之位,成都的文武官员打开城门,规规矩矩地向荆襄大军递了降表。
这不是一个地方军阀又多抢了两座城池、多占了一处关隘。
这意味着,南边那个年轻人手里的地盘,第一次真正连成了一片完整的气象--荆襄顺汉水连接汉中,汉中与巴蜀又互为表里、攻守相望!
巴蜀有井盐、有堆积如山的存粮,再加上荆襄原本的兵甲与水师,一个进可出关窥视中原关中、退可顺大江鲸吞东南的战略纵深,已经彻底成型了!
固然,殿上懂兵事的大臣们心里也都明白,巴蜀与长安之间还横亘着八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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