税的沉重。然后,手指继续西行,划过锡兰山、开罗,最终,死死按在了“威尼斯”三个字上。
“郑和。” 朱棣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响起,平静,却像绷紧的弓弦。
“臣在。”
“你带回的这些东西,还有这封信,” 朱棣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郑和,手指在威尼斯的位置反复摩挲,几乎要将那羊皮地图磨破,“告诉朕,林远之在西洋,想干什么?”
郑和深吸一口气,沉声回答,每个字都像从肺腑中挤出:
“回陛下,依臣所见,林远之及其党羽,所图非小。他们携我华夏郭守敬、方孝孺一脉之绝学西遁,非为苟活。其志在重定北辰,私篡历法,另立天道。彼以精工巧技为饵,交结泰西王公贵族,传播其说。锡兰山有‘天眼’窥天,开罗有算法验地,威尼斯更以奇技公开挑衅,扬言其‘尺’更准,其‘天’更新。如今,其学说已刊印成书,其人与奥斯曼等强权暗通款曲……其所谋者,绝非一城一地,而是要以一套全新的、由他定义的知识尺度,重划天下经纬,窃夺文明正朔之解释权!此非寻常逆党,实为文明之巨蠹,天道之悖逆!”
“文明之巨蠹……天道之悖逆……” 朱棣低声重复,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意味难明的冷笑。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射向依旧跪伏的郑和。
“郑和,你出过海,见过真正的海。海上有风,有浪,有暗礁,有鲸鲵。但最可怕的,是什么?”
郑和略一思索:“回陛下,是迷航。是罗盘失灵,星图错乱,分不清东西南北,只能在无边无际中,坐以待毙。”
“不错,是迷航!” 朱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压已久的暴戾与更深沉的恐惧,“但海上迷航,死的不过一船、一队。可若是一个文明迷了航呢?若天下人都信了另一套星图,用了另一部历法,认了另一颗北辰呢?那时,朕是谁?大明是什么?你们这些漂在海上的船,又该以何为归?”
他大步走回御案,一把抓起那本威尼斯带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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