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这味儿比三天没洗的饭桶还冲。”
马九乙盯着第十三棺。
“眼瞎了。”
鸡血眼塌下去,只剩一团黑红烂肉挂在棺盖上,血线断开,岸边几个被照得发直的人软倒在地,被家人拖回香灰线内。
沈渡的声音断了片刻,又从棺里传出。
“陈无量。”
陈无量拔出空账刀,踩着青石阶往前走。
黑水还想拦他。
袁大嘴把听水盅偏开半寸,盅底铜钱仍压着第七气口,盅口朝黑水震了一下。
“让路,胖爷耳朵都快贴烂了,你还敢拦?”
黑水散开半尺。
马九乙抬起赊刀,用刀背压住水线。
“快点,我压不了多久。”
陈无量走到第十三棺前。
他没有铜棒了。
手里只剩空账刀。
苗婆婆趴在泥里,看着那只被废掉的鸡血眼,肩背塌了下去。
“眼……没了。”
竹姑站在香灰线内,扶着刚归影的孩子。
“婆婆,你还要替它说话吗?”
苗婆婆嘴唇动了动,没吐出字来。
陈无量抬起空账刀。
第十三棺里,沈渡的声音带着断续的杂音。
“你削棺盖,也断不了暗棺路。”
陈无量道:“我今天不修路。”
刀落下去。
棺盖上半边被削开,黑木翻起,里面露出密密麻麻的红线和铜钉。
“我拆眼。”
他又一刀挑断红线。
沈渡的声音远了些。
“苗溪渡只是开始,正十三还没上岸。”
陈无量道:“无量堂不收你这种睁眼瞎。”
第三刀落下。
第十三棺剩下的眼肉被刀背掀进黑水。
那道来自沈字牌的声音彻底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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