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掌柜,它要的是活路。”
“活路也得先吃饭。”
陈无量把姜片压在白米旁,“苗溪渡十年没给过白米姜盐肉,山里脚气全被黑米喂歪了。”
他拍了拍门槛上的灰,“今天按旧规补一份,收不收?”
庙里风停了。
木牌上那双鞋刻痕渗出黑水,黑水落到白米团边,又绕开米粒。
小布鞋里的红线垂下去。
“只开一段。”
“够了。”
“只能你和赊刀人进。”
洗衣妇人抱着男童退了半步,肩膀才松下来。
竹姑却急了。
“陈掌柜,我还没带完路。”
陈无量盯着小布鞋。
“她不进,孩子也不进。”
他铜棒往门槛上一压,“你要敢绕回来找他,我拆了这庙。”
小布鞋转了半圈,鞋尖指向庙后。
墙上裂出一道缝。
缝后没有荒草,只有一条往下斜的石阶。
石阶两边摆满旧鞋,每只鞋都缺了后跟,鞋口齐齐朝着石阶深处。
马九乙咽了口唾沫。
“这路通山腹。”
陈无量把布包丢给竹姑。
“回镇。”
竹姑没接。
“你们没有吃的。”
“我带盐肉了。”
“就三片。”
“够跟鬼谈三次。”
马九乙脸都绿了。
“你还真按片算?”
陈无量把布包塞进竹姑怀里。
“死灯别碰,混灯别认名。”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袁大嘴要是喊饿,白米团只能给一个,剩下记账。”
竹姑点头,眼睛还盯着庙缝。
“陈掌柜,万堡山有句老话。”
她压着嗓子,“鞋声在前,别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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