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的水在夜里是黑的。
黑得像墨,黑得像铁,黑得像什么东西沉在水底下,一动不动,把所有的光都吞进去了。
但水不是不动的。
水流得很慢,慢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在流。从西往东,一点一点地流,流得无声无息,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人。
河两岸都静。
南岸是汉营,北岸是楚营。两座大营隔河相望,隔着三百丈宽的水面,像两座沉默的山,谁也不说话,谁也不动。
但沉默里有人在动。
丑时三刻。
营地里的火把灭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快燃尽了。火光很暗,暗得只能照见帐篷的边角,照不见更远的地方。
而那些更远的地方,有人在走。
河岸边有一片芦苇荡。芦苇很密,密得像一堵墙,把河水挡在外面,把营地挡在后面。风吹过来,芦苇就晃,晃得窸窸窣窣的,像是什么人在里面走。
但风不是人。
风不会踩出脚步声。
芦苇荡里,有六个人影在动。
人影走得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他们不穿甲,不戴盔,只穿一件黑色的紧身衣,脚上缠着布,把脚步声缠得一点都没有。
最前面的人停下来,蹲在芦苇荡的边缘,透过芦苇的缝隙,看着河面。
河面上有一条船。
船很小,小得只能坐四五个人。船没有帆,没有桨,只有一根长长的竹篙,插在水底下,撑着船往前走。
船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船尾,手里握着竹篙。他不是艄公,不是渔夫,只是一个穿着黑衣的斥候。他的眼睛很利,利得像鹰,扫过河面,扫过芦苇荡,扫过对岸的黑影。
他看见岸边有人蹲着,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把竹篙插进水底,轻轻一撑。
船靠岸了。
蹲在芦苇荡里的人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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