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死前把这两样都传给了他。铸炮的手艺传给了他,用炮的感觉也传给了他。他第一次摸炮是在七岁,第一次打出一发准确的炮弹是在十一岁,那时候他父亲站在他身后,拍了拍他肩膀,什么都没有说。
那感觉,他记了很多年。
第一架炮的炮管是热的,用手背贴上去,能感觉到那种灼烫从皮肤传进来。他把铁棒伸进炮膛,轻轻探了探,又把铁棒抽出来,放在鼻尖下面闻了一下。
没有异味。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向第二架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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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遥在他身后跟着。
“哥,第三架炮的炮管有一条细纹。“他说,“我刚才看见的。“
“嗯。“
“怎么处理?“
“不处理。“易逍说,“细纹不影响这一战,但这次打完,这架炮要报废。你记住了,回去之后跟管事的说,第三架炮要换管。“
“换管很贵的。“
“贵是贵,但炮管裂开的代价更贵。“易逍说,他的语气很平,不是在讲什么大道理,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炮管裂开,后坐力控不住,炸伤的是自己的人。“
易遥嘟嘟囔囔地应了一声,掏出一块布,把那架炮的炮口擦了擦,像是在做某种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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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的声音越来越密。
北岸传来的喊杀声越来越响,夹着箭矢破空的嗖嗖声和刀剑相交的金属声,混在一起,像一锅滚开的水,从远处一直沸到脚下。
易逍侧过头,看着北岸那片混战中的人影。
他看不清楚将军在哪里,但他知道将军已经上岸了。渡河的时候他在炮位上,远远地看见那匹黑马第一个冲进河里,第一个上了岸,然后拔刀,然后冲进楚军的防线。
那一刻,炮声刚停,整个战场短暂地安静了一秒,然后骤然爆发。
他看着那个冲进去的背影,心里有些东西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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