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营的时候,肖琪坐在案几后面,抬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只说了一个字:“坐。“那个字说得很平,像是对任何一个走进来的人都会说的,没有特别的意思。但她坐下来之后,他给她倒了一杯水——他从来不给任何人倒水,连池锦英来了都是自己倒。想起她第一次给他端粥,他喝了一口,说“不错“,然后继续批军报,好像她端粥这件事和巡逻兵换岗一样寻常。想起她问他“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不可信的人“,他说“不会“,很平,很确定,像踩在地上一样。
想起他从来不问她为什么来,不问她从哪里来,不问她为什么要留下来。
他只是让她留下了。
就是这样——他不问,不信,不疑,只是让她在。这种方式不是信任,比信任更深,是一种“你在这里就够了“的笃定。
而另一边呢?小环的信上说“营里永远有姑娘的位置“,但那个“永远“是她走之后才说的——她在的时候,没有人说过“永远“。花香来了,粥凉了,她走了,才有人说“回来吧“。
两边的重量不一样。一边是“你在这里就够了“,一边是“你回来还有位置“。一个是现在,一个是过去。她应该选现在,她知道。
她觉得自己真的配不上。
配不上他的“不会“,配不上他此刻握着她的手,配不上他什么都不问的沉默。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回握住他。
肖琪感觉到了,低头看了她一眼。
“冷吗?“
“不冷了。“
她的声音有一点哑,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但不仔细听听不出来。肖琪没有追问,他只是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过了一会儿,林灵开口了,声音更轻了一些。
“肖大哥。“
“嗯。“
“如果有一天……“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措辞,“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什么让你意外的事,你会不会后悔信我?“
肖琪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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