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琪站在河边,看着那辆马车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北岸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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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喊。
他不是不想喊,是来不及。马车太远了,河太宽了,风太大了,就算他喊了,她也不会听见。何况——她坐在那辆马车上,是她自己走上去的。没有人绑她,没有人推她,她是自己走的。
他站在那里,河水拍打着岸边的岩石,一下一下,很有节奏,像心跳。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水——水很清,清到能看见河底的石头,石头的缝隙里有几根水草,被水流扯得笔直,像手指在够什么东西,但永远够不到。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冷得刺骨,把他的衣角吹起来,又拍下去。他的头发散了——他从来不束发,南宫燕寄来的发带他没有用,给了柳月。此刻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贴在脸上,遮住了眼睛,但他没有伸手去拨。
他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
岩石上的雪被他站久了的体温化掉了一层,脚底湿了,凉意从脚底一直渗到骨头里,但他没有感觉到。
他只是在想——她是什么时候决定的?
是昨晚吗?昨晚月色那么好,她说了“现在,遇见你了“,他握了她的手,她的眼眶红了。那个晚上那么暖,两只凉手握在一起,渐渐暖了——她是那个时候就决定走的吗?她一边说“遇见你了“,一边已经想好了要离开?
还是更早?更早之前,她站在枯树旁边看南边的时候?她接过那个老妇人递来的信的时候?她问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不可信的人“的时候?她每次来送粥手都在微微发抖的时候?她每次看他的眼神里那层犹豫越来越深的时候?
他不是没有看见。他看见了,他全看见了。他只是没有问——他选择了等,等她自己说。池锦英说“信任和疏忽之间只差一步“,柳月说“别太信林姑娘“,他都没有听。他选择了相信她,选择了等,选择了不追问。
他等来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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