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能到对岸,东线的池锦英已经把辎重营往后撤了。
三条线,一条没崩。
他收兵回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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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中军帐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肖琪的铠甲上全是泥和水,袖口湿透了。他的头发也在滴水——他不束发,雨水顺着发尾一滴一滴砸在地上。他在帐门口拧了一把头发,水哗啦一下挤出来。
靴子里的水更多,每走一步都往外冒一点。他没管,走进帐里,把铠甲脱下来,把靴子蹬掉,光脚踩在地上。
烛火早熄了,帐里很暗。
但他闻到了一股味道——很暖,很鲜,是炖了很久很久的汤才会有的那种醇厚的气息,从案几上传过来。
他走过去,看见案几上放着一个砂锅,砂锅下面垫着一块布,砂锅的盖子盖得严严实实的,但热气还是从盖子的缝隙里往外冒,在暗光里像一缕极淡的白烟。
他揭开盖子。
是鱼汤。
奶白色的汤,浓得像米汤,上面飘着几段葱花。鱼已经炖散了,骨头都挑出去了,只剩白肉泡在汤里,颤巍巍的。
砂锅旁边放着一双筷子,一把勺子,一个小碗。碗是空的,等他盛。
他伸手去拿勺子的那一瞬间,发现砂锅还是烫的——不是加了火的那种烫,是有人刚换了炭盆里的炭,让砂锅一直保着温。而炭盆的位置被仔细地移到了靠近案几但不碍事的地方,刚刚好,多一点嫌近,少一点不够暖。
他不知道柳月等了多久。
但他知道,这锅鱼汤在她手上至少返工了不下一天——田厨娘今天跟金倩说漏了嘴:“柳丫头手都烫了好几个泡,非要学熬鱼汤,啧啧。“
他坐下来,盛了一碗,端起来喝了一口。
烫的,从舌尖一直烫到胃里。
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