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坐吧,“他说,“夜里凉了。“
“不凉。“她说。
但她还是站起来了。她走到他旁边,在石凳的另一头坐下来。
他们没有说话。月亮慢慢往西移,院子里的那棵歪脖子枣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只手。
但今天晚上,这只手看起来不像是抓着什么,像是松开着。
松开的手指,和攥紧的手指,看起来是一样的,但意思是完全不同的。攥紧是“不要走“。松开是“走吧,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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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后,他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骨头“咔叭“响了一声。
“睡了。“他说。
她站起来,往自己的屋子走。走到柴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和每一次停下来一样。
但这一回她转了一下头。
月光从屋顶上面照下来,照在她的侧脸上。他看见了她的眼睛——眼睛里面有月光,月光里面有他的影子。
“她们,“她说,“你想起她们的时候,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这句话他愣住了。
她没有等他回答,转过头继续走了。柴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吱呀“。
他站在院子里,回味着那句话。
“你想起她们的时候,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这句话的意思是:你心里有别人的位置,我不吃醋,不生气,不觉得那些位置挤掉了我的位置。因为那些位置和你放在一起,你才是完整的你。
这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懂的道理。
南宫燕懂——她说“各行其道“。欧阳舒晚也懂——她说“你想起她们的时候,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两个懂的人,一个走了,一个留下了。走了的那个,把“各行其道“刻在了玉牌上面。留下了的这个,把“各行其道“活在了日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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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进屋里,站在房梁下面,伸手摸了一下那个凹洞上面的瓦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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