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光,心里觉得很安稳。因为光在,人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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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傍晚,他提水回来,看见她站在院子中间,抬头看着那棵歪脖子枣树。
枣树现在是光秃秃的,叶子全掉光了。她看的是树枝上面那个东西——一个鸟窝,搭在最粗的那根树枝的分叉上面,用枯草和泥巴垒的,圆圆的。
“什么时候搭的?“他问。
“秋天吧。“她说,“叶子密的时候看不见。叶子掉了就看见了。“
秋天搭的窝,冬天才看见。就像有些话,该说的时候没说,等到该看见的时候才看见。
“鸟呢?“他问。
“南边去了。“她说,“明年春天回来。“
她走回屋里去了。他站在院子里面,又看了一会儿那个鸟窝。
窝在树上等着。等鸟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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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屋子里吃饭。
冬天天黑得早,他们把饭桌搬到屋子里面。桌上有一碗粥,一碟腌萝卜皮,一碟炒青菜,还有一小碟豆腐。
她很少买东西。她去镇上的时候通常只买盐和豆腐。不买胭脂,不买布料,不买任何让她自己“好看一点“的东西。
他有时候想:她是不是从来没想过要“好看一点“给谁看?
但马上又觉得:她可能觉得,能过日子本身就是好看了。好看不好看,是给别人看的。过日子是给自己过的。
“嗒。“她把筷子放在碗上面。这是她吃完了的信号。
他还在喝粥——他喝粥慢,因为粥烫。
她没有走开。她坐在那里,看着他喝粥。灯光很暗,照在她脸上,照出来的样子是柔的。
她忽然开口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正在把最后一口粥送进嘴里。粥是热的,热到他嘴唇麻了一下。但这句话比粥还热——
“你愿意留下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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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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