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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很久。
然后说——
“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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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他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很平。不是激动的平,是一种“终于说了“的平。就像你提着一个东西走了很久的路,终于到了地方,你把东西放下来——放下来的那一刻,你觉得轻了,但你的手还记得那个重量。
“愿意“这两个字,在他的手上面有重量。
她听见了。
她听见了之后,笑了一下。
不是大笑,不是微笑,是一种很淡的、嘴角弯了一下的笑。弯的程度大概只有一点点——如果你不在看她,你会错过。但他在看她,所以他没有错过。
她笑了一下之后,没有再说什么。
这句话之后不需要再说什么了。“愿意“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再说就是多余,多余的话会把这个“愿意“稀释掉。
她把筷子从碗上面拿下来,把碗收进灶柜里面。灶柜的门打开又关上,“叮“,碗和碗碰了一下。
然后她走出屋子,往自己的屋子走。走到柴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和每一次停下来一样。
但这一回她没有转头。
她直接走了进去,柴门在她身后关上。门关上之后,那一线灯光从门缝里面漏出来,漏到院子里面,漏到他窗前的地上。
和每一天一样。
但每一句都一样的话,意思可以是不同的。
“愿意“——这句话他说过了。她听过了。从此以后,这个词就在两个人之间了,不用再说了,但因为不用再说,它反而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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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睡不着。
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一种很深的、像河水一样的东西在他心里流。这股水流不急,但很稳,稳到他能感觉到它在流,但看不见它在往哪里流。
他翻了一个身。床板“嘎吱“响了一下。
隔壁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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