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我的手一直在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脑子里有一个念头,从塔里出来之后就一直在我脑子里转,像一只苍蝇,赶不走,打不到。
那个念头是——六百年前的林深刻下那些字的时候,他知道六百年后会有一个同名同姓的人站在天窗前读懂它们。不是猜测,是设计。他设计好了一切。天窗的角度,投影的形状,刻字的深度。甚至包括那个洞口,那个从里面凿开的洞口,也许就是六百年后的我凿开的。在我的时间线里,我还没有凿过它。但在塔的时间线里,我已经凿过了。
雨开始下了。没有过渡,没有小雨中雨的过程,直接就是暴雨。雨大得像有人在天上往下倒水,砸在帐篷顶上炸开,水花四溅。风声混着雨声,雷声混着树枝断裂的声音,雨林像一个被打翻了的锅,到处都是声音。
我坐在帐篷里,裹着睡袋,手电放在身边。帐篷外面,索菲亚在棚子底下和罗德里戈说着什么,我听不清内容,只捕捉到几个词——“塔”、“水”、“老祭司”。不想猜了。
躺下。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天窗上的小篆——“守塔人林深,刻此窗以记日月。”不是小篆,是雅诺马米语。
我翻了个身,脸朝着帐篷壁。雨水从帐篷的接缝处渗进来,一小股,顺着布面往下淌。
那个声音来得没有征兆。
不是风,不是雷,不是树枝断裂的声音。是脚步声。人的脚步声,踩在泥地上,一步一步,不紧不慢,从塔的方向走过来。
我坐起来,手电攥在手里,没开。先听。
脚步声更近了。到我的帐篷外面,停了。
我屏住呼吸。
雨声很大,但那个脚步声停下来之后的安静,比雨声更大。它就在帐篷外面,隔着一层布,我能感觉到它的重量。地面的泥被踩下去,形成一个坑,那个坑的边缘在我的帐篷底下,我能感觉到地面的微小的沉降。
一只手搭在帐篷的拉链上。
手电的光从帐篷布的缝隙透进来,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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