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塔在那里,在黑暗的尽头,在等我看它的眼睛。
我躺在帐篷里,睡不着。那道疤又开始痒了,比之前更痒,不是表面痒,是骨头痒。有什么东西在骨头里面往外钻,像虫子,但比虫子更细更密,从骨髓一直钻到皮肉。我伸出左手,对着帐篷外透进来的火光看那道疤。暗红色的,从指甲边缘斜着切向虎口,在三分之一处有一个分叉。它在长。疤的边缘比昨天更宽,颜色更深,从浅红色变成了暗红色,像刚凝固的血。从七岁那年疤愈合之后,十几年没有变过的东西,现在每天都有变化。老祭司说得对,它在倒计时。疤长到一定程度,门就开了。但开的是哪扇门?塔的门?眼睛的门?还是我身体里的那扇门?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索菲亚就在外面喊我。我从睡袋里爬出来。她已经在生火了,火光照在她脸上,表情很沉,嘴唇抿着,眉头皱着。
“天亮就进塔。”
“好。”
我蹲在火堆旁边,烤手。手指冰凉,怎么烤都烤不热。那道疤在火光下是暗红色的,像一条蜈蚣趴在拇指上。
“索菲亚,如果我进去之后,那张脸已经长全了,你怎么办?”
她拨了一下火,没抬头。“拍照,录像。然后把你拖出来。”
“拖不出来呢?”
她停了一下。火钳停在半空中,不动了。“那就陪你。”
天亮又阴了。阳光从云层的缝隙漏下来,落在广场的石板上,一块一块的,像碎了的镜子。那些刻着图案的石板经过雨水的冲刷,比前几天更清楚。那些跪着的人,站着的人,跳舞的人,他们的脸朝着同一个方向——塔。
罗德里戈的砍刀不在了。被测绘局的人带走了,一起带走的还有他的帐篷、睡袋、手机、钱包、衣服、鞋。人没了,东西也没了。营地像是从来没有这个人来过。但他来过。他带我们走过那条路,他用砍刀劈开挡路的藤蔓,他在塔前抽烟。他来过。他现在不在了。
索菲亚背上包,检查了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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