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秃的,像没有人来过。空白持续了很久,不知道多少年。洞壁的石头上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青苔干了又长,长了又干,一层盖一层。青苔的下面,又有字了。字迹潦草,蓝黑墨水,钢笔写的。笔划有粗有细,有的地方墨水洇开了,糊成一团。
“1956年,林深入塔。见到了沈鹤亭。他还活着。还在等。在塔底,在那只眼睛旁边。他不说话,不看,不动。但他活着。他的心脏还在跳,八百年了,还在跳。”
下面还有,更潦草,像是在很急的情况下写的。
“1960年,林深出塔。回泉州,回淡水,回马瑙斯。找替身。找不到。没有人愿意替他去死。没有人愿意替他去塔底下等。他找了二十五年,找不到。”
“1985年,林深将死。疤传给了下一个人。下一个人是林深。1986年生。”
最后一行,字迹很淡,像没有力气了,笔尖在石头上划了几道浅浅的痕。
“林深,1986年,你在哪里?”
我在哪里?1986年,我在泉州。在福利院,在不知道自己是谁的黑暗里。我在那里,在等。等这道疤传到我手上,等我来这里,等我看这行字。
我把手电关了,蹲在黑暗里,听着自己的呼吸。那些刻在洞壁上的字,在黑暗里看不见了。但我知道它们在那里,在石头上,在时间里,在我的命里。每一个字都在告诉我——你是守塔人,你是沈鹤亭,你是林深,你逃不掉。
我爬出洞口。天已经黑了。星星出来了,很多,没有月亮。木杖还插在洞口旁边的泥地里,杖头那只眼睛对着星空。它在看什么?在看星星,还是在看那只眼睛?那只在塔底的眼睛。它闭着,但它在看。用它自己的方式看这个世界。
我回到营地,躺在棚子底下,把木杖放在身边。看着星星,一颗一颗的,很亮,很远。它们和塔里的黑暗不一样。黑暗是近的,是沉的,是压在身上的。星星是远的,是轻的,是让人想伸手去摸的。我伸出手,摸了摸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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