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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第二次进塔(第2节)

徐鹤亭是自己选的。我也是。

走到洞口。天还没亮。星星还在头顶,但东边的天已经开始发白了。洞口是黑的,比夜色更黑。它的黑不一样,像能吸收光。我把手电打开,光柱钻进去,没有照亮洞口内部,只是让黑暗更黑了。洞壁上刻满了字,手电光照在上面,那些字像是活了过来——沈鹤亭的,1956年林深的,还有那些不知名的人的。他们来过,刻过,走了。

我把木杖插在洞口旁边的泥地里,杖头那只眼睛对着洞口。它替我看,替我守。老祭司把它留给我,不是因为我需要用木杖来探路,是因为他不想一个人站在这里。他要我陪他。陪他看塔,陪他等,陪他守住这只眼睛。

我爬进去。膝盖跪在碎石上,手撑在地上。碎石硌得疼,但我没有停下来。洞很短,只有不到两米,但我爬了很久。每爬一步,洞口的微光就远一点,塔内的黑暗就近一点。爬到中间的时候,我停下来,听了听。没有呼吸声,没有铁链声,什么都没有。只有我自己的心跳。它在等我,没有呼吸,没有动,连心跳都停了。它在等,等我进去。

站起来。塔内是黑的。手电的光柱扫过去,那些悬挂的尸体还在。七十二具,一具不少。铁链还是那些铁链,扣在石壁的铆钉上。铆钉生了锈,锈迹顺着石壁往下淌,像干涸的血。它们还是那个姿势——垂着头,穿着盔甲,灰白色的、没有五官的脸在光柱里忽隐忽现。但它们的头朝向不一样了。之前朝向塔中央的平台,现在朝向洞口。朝向我的方向。它们知道我要来。在等我。等了八百年,等到了。

那具“子时”的尸体吊在离洞口最近的位置。它的脸长全了。额头上的刻痕,一行一行的,二十道。每一道都是一个春分,一年等一次光。眉弓的高度、鼻梁的弧度、嘴唇的厚度,和我的脸一模一样。左眉弓比右眉弓低一点,鼻梁末端微微往左偏,上唇比下唇薄很多。这些不对称的地方,和我脸上那些同样不对称的地方一模一样。眼睛睁着,瞳孔是黑的,虹膜是深棕色的。眼白上布满了细密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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