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在疼。
不是痒了,不是烧了,是疼。像有人在里面刻字,像有人在骨头里钉钉子,像有人在血里放火烧。从虎口开始,往手腕走,往胳膊走,往肩膀走,往心走。它在找地方,在安家,在准备住八百年。
我坐在岸上,背靠着树,腿伸着,孩子在我怀里。索菲亚坐在我旁边,握着我的手,不是握着,是抓着,是怕我消失。她的眼睛闭着,在睡,在累,在从母亲变成豹子再变回母亲。但她的手指在抖,在感觉我的疤,在感觉我的疼,在感觉我的变化。
天亮了。不是一下子亮的,是慢慢,从黑变成灰,从灰变成白,从白变成亮。月光退了,太阳来了,雨林醒了。鸟在叫,虫在鸣,河在流。正常的世界,正常的声音,正常的活着。
但我不正常。我的虎口在疼,我的疤在呼吸,我的八百年在等。
非洲守塔人回来了。不是全部,是领头那个,一个人。他从林子里走出来,手里没有枪,没有刀,没有工具。只有手,只有疤,只有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
"林深。"他喊。口音很重,但很清楚。是中文,是守塔人的语言,是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语言。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看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疤。他的疤在抖,在呼吸,在和我的一样疼。他也是守塔人,也是八百年,也是等着。
"你选了。"他说。不是问,是陈述。
"选了。替孩子。成为守塔人。扛着八百年。等着。看着。选着。"
"但你不一样。你说。你说守着人,守着现在,守着母亲。你说不一样的守塔人。你说林深。"
"是。我说了。但疤在疼。八百年在等。国师在叫。塔在睁。眼睛在看。它们在等我说'我愿意'。等我说'我进去'。等我说'我成为你们'。我不说。它们就疼。就烧。就刻。就钉。"
"有办法。"他说。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像怕惊醒孩子,像怕惊醒八百年。
"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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