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抵在祖祠冰冷厚重的黑漆木门上的一瞬间,一股沉得让人窒息的寒意顺着指尖皮肉钻进来,顺着手臂经脉一路往下,浸透骨血,沉落丹田。那不是普通山阴夜寒,也不是荒坟鬼冷,那是被地脉锁封百年、被龙气沉淀百年、被大阵阴煞压缩百年的极致幽冷。这种冷没有雾气、没有湿意、没有风感,是死寂的、凝固的、镇压一切活气的冷,仿佛天地间所有流动的温度、所有鲜活的气息、所有人间的暖意,都在这片祖祠阵眼之前被彻底抽空、冻结、封死。
我整个人站在广场中央,仿佛从活生生的人间,一脚踩进了凝固百年的幽冥冰层里,四肢发僵、皮肉发紧、连呼吸都不由自主放缓。我不敢有半分松懈,甚至不敢让胸腔起伏太过明显,这片百年镇龙阵眼最为忌惮生人阳气,但凡有一丝活气肆意外泄,便会瞬间引动整座大阵的封禁之力,层层反扑、死死镇压,将闯入的活人彻底碾碎在阴阳夹缝之中。
整片朱家巷的阴煞,与我过往勘案遇过的所有凶地全然不同。寻常荒坟凶宅,煞气是暴戾的、躁动的、带着嗜血索命的恶意,直白凶狠,可防可破。但这里的煞气,是死寂的、苍老的、带着山河权谋的冰冷镇压,它不急躁、不狂暴、不急于夺命,只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缓慢消磨所有闯入者的心神、阳气、意志,以最隐忍、最诛心的方式,将一切生者同化、封禁、抹杀。
掌心托举的古灯,此刻异常安稳。灯身斑驳的铜锈纹路微微发烫,那是祖传镇煞纹路遭遇顶级地脉凶煞压制后的本能预警反应。灯芯跳动的一点昏黄微光,不闪、不抖、不灭、不旺,死死箍住我周身一寸方圆的狭小领域,寸步不退、寸步不让。
这盏伴随我行走阴阳半生的古灯,见过千山诡事、万种阴邪,向来遇煞则亮、遇鬼则惊、遇邪则颤,从未有过如此沉寂隐忍的状态。可此刻身处大阵核心,漫天阴煞铺天盖地,浓到化不开、散不去、破不开,万千死气层层堆叠,彻底笼罩四方天地,古灯的警示已然抵达极限,索性归于沉默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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