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在肖家那个大杂院里,云家是富户。
云的父母都有工作。母亲是被服厂的裁段长,挣计件工资。父亲是建材门市部主任。两口子每月收入一百多元,只有云一个孩子。
因之,云打小就吃大米饭炒鸡蛋、喝牛奶和炼乳、吃伊拉克蜜枣、岭南干荔枝、福源馆的芙蓉糕、萨其马、蛋黄片,甚或南方的亲戚还会给云捎来压成糖块一般的咖啡,以及荆州的麻烘糕和镇江的云片糕。云父亲还时不时领着云下馆子,吃西来顺的锅铁和牛肉火烧,会友发的酥饼和馄饨,以及老白肉馆的蒜泥白肉。
云父母俩都没什么文化,可说不清是怎么回事,竟然在劳动人民打腰(吃香)的年代,干了些书香门第人家也未必能做到的事,就譬如,一门心思把云培养成翩翩公子和有学问的人,就譬如让云打四、五岁起就开始学龄前教育,甚或不让云和大杂院那些淘小子打连连。
云母亲中等身量,白白净净,嘻嘻哈哈,快人快语。虽说识不得几个字,但毕竟在被服厂管点事,也算见多识广,时常给云讲一些早先年间教子的故事。
“你不能跟那些淘孩子一样,得做个有学问的人。人要是没学问,老丈母娘都不待见。就比方说,有这么一家子,有两个姑爷。大姑爷是个秀才,到老丈人家吃饭时,见碗上只有一根筷子,大姑爷便说:‘双桥好走,独木难行’。老丈母娘听这秀才姑爷说话文绉绉,便打心眼里喜欢,赶紧给他摆上筷子,上菜敬酒。二姑爷是个大老粗,去老丈人家之前,家里人便叮嘱他,去老丈人家串门,须穿得溜光水滑,带贵重礼品。二姑爷没学问,干苦大力出身,满手茧子,除了肚皮,摸什么都砬巴(不光溜)。找了一圈,见什么东西都没有磨盘重,便光着屁股,扛着磨盘去了老丈人家。老丈母娘打老远一看,二姑爷这番模样,就知道他是个大老粗,没学问,赶紧让人把他弄到地窖里,嫌他丢人。到了吃饭时光,老丈母娘让家里人把饭菜从地窖口给二姑爷顺下去。小姨子来了内急,跑到地窖口去撒尿,二姑爷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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