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高,但被厚重的云层和沼泽蒸腾起的淡淡雾气遮挡,只透下些昏黄无力的光。老鹳荡深处,光线愈发晦暗,空气粘稠而沉闷,混合着淤泥、腐草和某种隐隐的血腥气。
徐达骑着缴获的一匹栗色战马,走在最前。他身上套着一件从土匪尸体上扒下来的、沾满泥污的羊皮袄,头上歪扣着一顶破毡帽,脸上用污泥和草汁涂得乌七八糟,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他身后,跟着另外三个骑马的战士,同样打扮得匪气十足,马鞍旁挂着抢来的、还带着干涸血迹的短刀和木叉。再后面,是用绳索松松捆着手腕、垂头丧气、被一个骑马的战士用刀尖隐隐顶住后心的那个俘虏“地头蛇”。最后,则是十几个步行、衣衫褴褛、低头赶路的“土匪”,都是徐达手下最悍勇的老兵假扮。
一行人默不作声,在及膝的泥水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只有马蹄踏进泥浆的“噗嗤”声和人的喘息声。四周是高耸的、无边无际的芦苇荡,风吹过,发出令人心悸的哗哗声,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按照俘虏交代的路线,他们穿过了一片最茂密的芦苇荡,脚下出现了半截淹没在水中的、长满青苔的废弃石堤。沿着石堤走了约莫四五里,前方果然出现三条岔开的水道。左边那条,水色黝黑,水道狭窄,两岸芦苇几乎合拢,显得阴森逼人。
“就是这条。”俘虏低着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眼神闪烁。
徐达勒住马,眯眼打量着那条水道。水色深,流速缓,两边芦苇密不透风,确实是设伏的绝佳地点。他不动声色地打了个手势,身后假扮土匪的队伍微微一顿,队形悄然收紧,手都不自觉地摸向了藏在破衣下的兵刃。
“走。”徐达低喝一声,率先催马,踏入了左边那条狭窄水道。冰凉的污水瞬间淹到马腹。队伍依次跟上,趟着水,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走去。
水道蜿蜒曲折,光线更加昏暗。芦苇的阴影投下来,斑驳陆离,更添几分诡异。除了水声和偶尔惊起的水鸟扑棱声,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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