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认得每一条隐秘的水道,知道哪里的泥潭下面是实地,哪里是吞噬生命的流沙。他们用某种晒干的、气味刺鼻的苔藓点燃驱散毒虫和湿气,用特定的水草汁液处理伤口防止感染。甚至,李云龙看到阿青用几片晒干的、颜色艳丽的蘑菇,在屋角燃起一小堆几乎没有烟的火,说是可以“驱散不好的东西”。
这是一个在绝境中顽强生存、形成了一套独特而高效生存法则的古老族群。李云龙毫不怀疑,如果不是他们主动现身,外人就算在这“鬼打墙”和“烂泥潭”里转上一年,也未必能找到这里。
老阿爷——阿青叫他“阿鲁阿爷”——是部落的核心。他话不多,但每句话都带着分量。他默许了李云龙留下养伤,但除了必要,很少与他交谈,也绝口不再提“落鹳坡”和外面的事情。李云龙能感觉到,老阿爷在观察他,评估他,就像猎人评估一头闯入领地的、受伤的陌生兽类。
这天下午,李云龙感觉精神好了些,挣扎着坐起身,靠在用干草垫高的墙壁上。阿青正在屋角一个小土灶上,用陶罐煮着什么,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混合了鱼腥和植物清香的、令人食指大动的气味。李云龙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阿青回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李叔,饿了吧?阿爷说你可以吃点东西了,我在煮‘三鲜糊’,马上就好。”
几天相处,这个叫阿青的少年对李云龙的戒心少了很多,大概觉得这个“官兵”虽然来历奇怪,但不像坏人,而且伤得这么重,挺可怜。
“三鲜糊?”李云龙哑着嗓子问。
“就是用今天刚打的银线鱼,加上水芹菜和地菇一起煮的糊糊,可鲜了!我们泽人受伤生病,就吃这个,补身子!”阿青一边用木勺搅拌,一边说道,语气里带着自豪。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呈灰绿色、稠乎乎的糊糊端到了李云龙面前。虽然卖相一般,但香气扑鼻。李云龙也顾不上烫,接过木碗,小心地吹了吹,便大口喝了起来。糊糊入口,果然鲜美异常,鱼肉细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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